在每一个冷圈相遇

[药许]四时(一)

赶着春节的尾巴,说好的安利来啦。
 原作:亲王《古董局中局》
 可好看啦小药可萌啦,第二部里JQ满地捡!茶余饭后来本悬疑解解闷,大家不来一发么!


四时 

其一 惊蛰 

药不然踏着一地的夕晖走进四悔斋。许愿这铺面朝南,最不缺的就是太阳光。药不然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带进一整面东墙的亮堂加一张比太阳还灿烂的笑脸。 
 许愿压根没从手里的书上抬起头。这倒不是有听足音辨人的本事,只是会卡着他关店的时间用这么不客气的方式推门进来的,也就只有药不然了。 

药不然一手提着只透明塑料袋,里面清晰可见一尾泡着水的鲫鱼。他笑嘻嘻地抽走了许愿手上的书:“行了别看了,哥们儿都快饿扁了。” 
 许愿没答话,挑了挑眉毛拿回自己的书,仔细地夹好书签,又锁了店门,才接过药不然手上的鱼。 
 药不然眼尖,一眼瞥到那枚书签上系着一根红绳,背面还有几行娟秀小字。他拿起书,一屁股坐到柜台上,嬉皮笑脸:“哎哟,哪家姑娘送的啊?” 
 笑归笑,他倒没真的去翻看那书签上的字。药不然虽然表面放浪形骸,却不是真没分寸的人。他从小就接受着传统教育长大,骨子里礼数教养其实是深埋着的。他半坐半靠在柜台上,晃悠着两条没离开地的长腿,见许愿不接茬,有点扫兴,“切,不说就不说,”他随手把书扔到一边,“跟我这玩神秘,还藏着掖着的。” 
 “没有,谁像您那么多红粉知己啊,”许愿有点无奈,“就是上次去旅游带回来的,我看它挺好看,又正好缺几个书签用。” 
 “嗨,喜欢这玩意你早说啊。哥们儿那好多旧瓷片做的呢,真的假的都有。赶明儿给你弄个来,比这强多了——哎,当初我给你那块儿和田玉片你还留着没有?” 

许愿正在看他拿来的那条鱼,随口答道:“留着呢,我卖它干嘛?” 
 他想的是自己的生意虽不算大,糊口尚且没问题,哪至于需要卖东西了。然而药不然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又高兴起来了。 
 他瞟了一眼摆在墙角的一口小鱼缸,貌似随意地开口道:“哎,你说这鱼咱俩怎么吃?” 
 那屋角的缸就是口普通的缸,鱼更是随处可见的品种——正是药不然带来的鲫鱼。年前许愿的邻居去凿冰河钓鱼,也给了他几条。那天也是正赶上药不然来蹭饭,两人做了一顿鱼。然而许愿掂量着两个人的饭量做,不巧正多余出一条,便先找了只缸养了起来。本想着哪天吃掉,却一直没得着机会。非但如此,每天喂食换水,反倒和这鱼养出些感情来。 
 药不然觉得好笑,哪有人家里养鲫鱼的,便一直变着法子撺掇许愿把它炖着吃了。 

许愿看看手里的鱼,不大不小,一个人吃嫌多,两个人吃嫌少,便知道这不安好心的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了。他看了药不然一眼,觉得好笑,三十好几的人一个,怎么那么幼稚。 
 这几年下来许愿经历的事情也不少,这人性子本来就沉稳,又精明,随着年纪的增长更是连过去偶尔表现出来的冲动都少见了。药不然一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看破了。他自然没以为许愿会傻到顺钩上当,这充其量只算朋友间的一点小玩笑小情趣而已,看破是理所当然。 
 然而这一眼却看得药不然好不自在。心说这小子果然是和五脉那群老狐狸混久了,眼神像对小钉子一样,一下就钉进人心里。他对上许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心里忽地撞了一下。 

药不然从柜台上出溜下来,有点悻悻:“得了得了,你要愿意养着就养着吧,两条一块儿,也凑个伴。” 
 “哎,那就多谢药小二爷了。”许愿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弯腰小心地把鱼倒进缸里,两条灰白不起眼的鲫鱼正头尾相绕成一圈,说不出的和谐。 
 药不然还在抱着胳膊不满地嘀咕,“奇了怪了,什么都往家里捡……” 
 许愿没理他,直起身向后屋走去。半晌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你不也是我捡回来的?” 
 正端起许愿的茶杯喝水的药不然呛了一下。 

以前的事情他们都很少提起。药不然为了重新被药家和五脉接受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和时间,其中也不乏许愿的周旋,更不要提最初药不然不要命似的在悬崖边上乱窜的时候几乎全是靠勒马的。许愿虽然是非观分明到几乎死板,却也同样程度的念旧情。幸好药不然身上没真的背着人命,回头的路虽难走,有个人领着,磕磕绊绊地也走到了今天。 

许愿炒了一道香菇菜心,一道滑溜肉片,另一边药不然已经把天福号的酱牛肉切好摆上了桌。许愿一乐,看来他到底也没寄希望于那两条鲫鱼。 
 他眼里的那点小亮光没逃过药不然的眼睛。药不然知道他喜欢吃这个,才在来的时候特意绕了远路去买的。他饶有兴致地看许愿一双筷子专拣带筋的肉挑,许愿近来越发四平八稳的作风他十分看不惯,总想把当年那个和他一起神侃的许愿从现在这层老气横秋的外皮里拽出来。 
 “最近和家里怎么样?”许愿起身想去拿酒。 
 他知道药不然自从回了药家之后一直过得不大顺心,虽然这也只能怪他自己,但这份憋屈许愿也不是不理解。作为朋友,他自觉自己有义务容忍药不然隔三差五地来蹭顿饭的行为。造化弄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到底还是成了最好的朋友。药不然在他这里还能稍稍松一口气,而许愿在药不然面前也不需要任何遮掩。当年他还觉得自己是被药不然坑得最惨的一个,没想到却莫名其妙成了第一个原谅他的人,看来药不然叫他许大善人是叫对了。 
 许愿每每想到这里总要苦笑一下,虽然内心里对药不然仍然抱着复杂的感情,但却从来没想过不去帮他。 

药不然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喝酒。他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表情有点愁:“还是那样呗,表面客客气气,实则如履薄冰——哥们儿在家都快憋出自闭症来了。” 
 许愿扑哧一乐:“哪有那么夸张,我看你还是挺能贫。” 
 “那还不是对着大许你吗,你这可是我仅剩的一块世外桃源了。”药不然也笑了,顺手从许愿筷子底下抢走一片肉。 

电视机里放着新闻联播,许愿在一边洗着碗筷。药不然这个专职蹭饭的从来既不管做饭也不管洗碗,还十分心安理得。他惬意地坐在行军床上伸长了腿,说许愿这里是他最后的一片净土完全不夸张。若说正直和坚持原则,药不然敢说数遍五脉那群人也没一个能和许愿比的。虽然他偶尔也觉得这样死钻牛角尖的作风未免太傻,但同时也暗暗敬佩着这种坚持原则的个性。面对这种不掺杂虚伪的原则性他叛逆不起来,许愿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虽然犹豫,最后也还是抓住了。 
 他看向那个鱼缸,觉得自己确实和那条鲫鱼一样,被许愿捡回来,跟他在一起惬意安全又放松。但是许愿不会和鱼聊天,同样也不再对着药不然掏心掏肺。他们之间仍旧横亘着一条细细的线,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越过它。 

灯光下许愿的脸半明半暗。药不然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点黑,想开玩笑说他不好好睡觉想谁呢,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对方不会挤兑回来,自己用了多大力气都是打在空气里。 
 药不然伸了个懒腰。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他觉得自己开始想要一些轻松惬意以外的东西了。 
 他没意识地盯着许愿的脸看,冷不防被他抬头逮了个正着。许愿冲他挑了挑眉毛,注意力却马上又被新闻吸引走了。然而药不然吓了一跳,突然觉得耳朵根有点发热,心里仿佛有种高中时偷偷看马路上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被发现的感觉。 
 他没话找话:“大许你这够热的啊。” 
 “可不是,今天都惊蛰了,室内得有十多度吧。” 
 “什么时候停止供暖啊?” 
 “下周吧?”许愿擦干了手,回头看了一眼药不然,“哟,你热成这样?脸都红了。” 

药不然在许愿的揶揄声中推门作别。 
 一轮明月已经高悬,胡同口不知谁家的一只猫正蹲着在看一窝刚刚破出土来活动的蚂蚁。它看到药不然走近,喵的叫了一声便逃走了。药不然抬头看了看天,忽又想起了灯光下许愿笼着一半阴影的脸,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似的,有点痒,又有点酸。 
 春雷响,万物长。暖风一吹,如同惊起的小虫一样,人心也活络起来了。 

药不然想起自己单方面允诺给许愿的书签,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了,堂堂玄字门药家岂有食言之辈。 
 晚风吹着一片云,半遮半掩地挡上了月亮的脸。药不然踏着月色走向华灯初上的大街,脚步轻快。在他的身后,一株白色的玉兰正静静地开放。 

TBC

好紧张,好久没这么紧张的发文了=L=

努力模仿小药的京片子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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