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冷圈相遇

[古剑一/二][全员]我的大学(一~五)

存个档。


全员校园架空设定,OOC,冷笑话。

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完结的那一天了。


 

时维九月,饮恨开学。

 

夏夷则拎着一个包,酝酿了一下久别重逢的情绪推开寝室的门。

一股尘土打着旋扑面而来。

 

夏夷则沉默地擦了擦脸,关上身后的门。方兰生把两个行李箱打开来摊在地上,正背对着他撅着屁股往外掏东西:“嗨!夷则回来啦!床借我用一下哈!”

夏夷则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床,上面堆满了方兰生的衣服。他又转头看了看乐无异的床,上面堆满了方兰生的鞋子。然后他望了望每次都来的最早的百里屠苏的床,上面……上面坐着盘着腿的百里屠苏。

夏夷则心中默叹不愧是百里少侠果然有先见之明,就见方兰生从行李箱里刨出一摞书,哐地一声丢在了百里屠苏的桌子上。

“……”

 

夏夷则东西少,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对着门上的镜子掸身上的土。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夏夷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机敏地错后三个身位——

下一刻寝室门嘭地弹开,乐无异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大家好!我回来啦!”

他冲着夏夷则一扬手,一小股尘土打着旋扑面而来。

夏夷则抬脚把他踹了出去。

 

乐无异、夏夷则和百里屠苏都收拾好了,坐在一边看方兰生把小碎花床单铺在床上。

方兰生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神器:“看我带了什么——多功能电饭煲!厉害吧,以后哥给你们做好吃的哈哈哈!”

……

夏夷则和百里屠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乐无异大惊:喵了个咪,全楼第一神厨的之名似要不保啊?

 

整个下午就在方兰生和乐无异两个人的对口相声中过去。和之前的一年中无数个下午一样。

熄灯以后四个人纷纷爬上了各自的床铺,开始卧谈。

“艾玛终于大二了哈哈哈哈终于不是食物链的底层了哼哼哼!”

“还会有可爱的学妹!”

“不过大二课好多啊一不小心就挂了吧QAQ”

“没关系有夷则呢!夷则我在奖学金名单上看到你了!”

“对对对!考试求抱大腿啊好班长!说起来好像木头脸也拿到奖学金了……可恶……不过不是一等啊哈哈哈哈木头脸你果然还是不行吧!”

“……”

“屠苏是德育分差了点吧?没有社团活动就是不行啊。”

“我并不喜欢那些……”

“哈哈哈哈明明就是有社交障碍症整天板着个脸谁会要你啊!”

“……”

“你们几个还睡不睡了,明天还要晨跑呢。”

“……艾玛!”

 

如果给大学生活最受痛恨的事件排个名,晨跑绝对跻身前十。

清晨六点半,寝室三号床上一尖利女声划破天际:“方——兰——生——!给我起——床——!”

他对面床上早早醒来正盘腿调息的百里屠苏睁开了含怒的赤红双眼。

“我去二姐的闹铃……忘了换了……”

 

方兰生在百里屠苏的瞪视下不情不愿地起了床。夏夷则自不用说,早已起身和百里屠苏一道调息。而乐无异因为这天早上第一节是他期待已久的偃术课,也已经精神百倍地飞身下床洗漱去了。

二十分钟后方兰生蔫头耷脑地跟着三个室友出了门,两个学霸走在前面,乐无异“好心”地在后面拖着他。

 

晨跑绕着大半个学校跑一千多米,最后一百米大家都是冲刺着的。前方就是食堂,去晚了没地方坐。

这天轮到夏夷则帮整个寝室占座。他一个寒霜落冻住了前面跑着的三个人,又一个水生骨击飞了后面追上来的五个人,一路左冲右突,杀进了食堂。夏夷则擦了擦脸上的汗,放下手就看见眼前一个斜刘海的女生正端着盘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夏夷则头皮一紧。

“师……姐……”

 

逸清和夏夷则在大学前师出同门,眼下正到了不用晨跑免修体育志得意满尚未下架的大三逍遥期,早早来食堂吃第一拨热乎饭。逸清是学guan校fang校ba报gua元老级人物,情感版块一把手。热衷编写以夏夷则为原型的风流少年逸尘子与各路男男(?)女女的情感纠葛,粉丝无数。

“师弟早啊,师姐我这个暑假又埋头码了十几万字呢,校报新坑马上就开哦~ 记得看哦~~”

“……”

夏夷则默默地走到食堂最里面坐下。过了五分钟,他的室友也纷纷就座。

乐无异:“夷则啊,我们刚才在外面碰到你那个师姐,她盯着我们三个扫来扫去看了半天然后就‘呵呵呵呵呵呵’地走了……”

夏夷则:“……”

夏夷则:“好好吃饭,勿要多话。”

 

吃完饭四个人去上新学期的第一节课。乐无异毫不犹豫地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出于深厚的室友情谊,夏夷则、方兰生和百里屠苏纷纷跟着他坐在了第一排。

偃术课的教授谢衣和蔼可亲令人如沐春风,是校内有名的男神之一。

乐无异坐得笔杆条直,两个眼睛闪闪发亮。方兰生隔着夏夷则看了他一眼。

方兰生:丢人啊……

 

其实大一的时候他们曾经修过谢衣老师的一门剑术课。谢老师有时会客串开一下低年级剑术和法术课,理由据说是……缺钱。

当时刚入学还在军训的乐无异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满脸崇敬地说,谢老师一定是醉心于钻研偃术,无心打理那些凡俗之事才会如此的。谢老师为人高洁,志向远大……

方兰生忍不住说你都没见过他怎么就在这谈人家的人生谈人家的理想啊。

乐无异摸着下巴一脸向往地说我与谢老师虽素未谋面,但向往已久啊。

 

神奇的是后来谢衣不知怎么听说了乐无异这个脑残粉,后来阴差阳错的还收他为徒了,时不时地给他开个小灶。

当时他们寝室四个人都在,乐无异看上去激动得快哭了。

乐无异:“师师师师父……!我真的可以去你那学偃术??!”

“当然可以,”谢老师微笑点头,“不过,材料可是要自备的。”

“没问题!连师父的那一份都包在我身上!”乐无异激动地拍胸脯。

“呵呵……”

一旁围观的方兰生:……

 

不过在谢衣的亲自指导下乐无异的偃术的确突飞猛进,大一的学生没开偃术课,他就走在了所有人前面。整堂课下来就听到他一个人拼命地互动,全班同学表示心好累。

第二节法术课的教授是从太华山特邀的清和真人。

夏夷则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

于是他们寝室又呼啦啦地占领了第一排的核心位置。

清和老师和蔼程度不输谢老师,腹黑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历代学生没有一个成功在他眼皮底下作弊的,连逃次课都不敢。清和老师爱好吟风弄月,微博粉丝三千万,还出版了数本个人诗集,本本都是○瓣五星好评。

另有一奇怪传言,上一届凡是买了清和老师诗集并去微博repo好评了的学生,比其他同学这门课的平均分高出22.2%。

……当然,只是据说而已。

 

Anyway,在这样一位大大眼皮子底下没人敢不好好听课。生物钟还没从假期模式调整过来又被迫早起的方兰生同学表示整堂课都十分困倦,十分痛苦。

不过清和老师可亲可爱的口碑也不是平白得来的,他给全班提前了十分钟下课。

早就在算计着下课要跑多快才能占到食堂位子的同学们都欢呼起来。

 

吃完午饭夏夷则被叫去开班长会议,乐无异跑去找谢衣老师,百里屠苏则表示要回寝室喂鸟。

方兰生一个人走出食堂。食堂门口几十个大二大三的学生正在忙着摆摊进行社团招新,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拉住路过的方兰生。

男:“这位小学弟你是大一的吧!来参加我们社团吧!”

方兰生小得瑟:“我不是大一的。”

男:“呵呵呵这位学弟真会开玩笑,别这么冷淡嘛我们社团可是很有趣的哟!”

方兰生:“……我真不是大一的啊!我哪里像大一的了!”

男:“哈哈哈你就别装啦你这身量明显是高中生的样子嘛!没关系别气馁,有些人就是发育晚,你还有机会的!”

方兰生:“!!!!你摸谁头!”

 

等方兰生从人堆里纠缠(?)出来,带着疲惫的身心走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他的室友们都已经开会/喂鸟/痴汉(?)回来了。

方兰生掏出课表看了一眼。

周一 13:00~14:30 剑法教室:20XX 授课老师:紫胤真人

 

他抬头看了看第一排正中央正襟危坐的百里屠苏,欲哭无泪。

真的不能让他睡上哪怕一节课吗??!

 

 

 

紫胤老师外聘自昆仑山天墉城,教的课不多,平时也从不常驻学校。

紫胤老师也是校内著名男神之一,相貌出众,气质拔群,女性粉丝众多。据说多年以前他曾经教过一门校级的选修大课,第一节课上各个年级慕名而来的学生就挤满了阶梯教室并且一直排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下课时还差点引起踩踏事件。

在那之后紫胤老师就只教小班必修课了。

方兰生看看自己后面整整一排抓着小本子眼冒贼光的女生,严重怀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每每占到第一排座位的百里屠苏是不是贿赂了那个助教的女妖怪。他正想吐个槽发泄一下睡不成觉的不满,就看到自己腹诽的对象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兰生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腰杆顿时挺得笔直。

……唉,男人就是难啊。

 

这天晚上方兰生睡得很香。

实在是身心俱疲啊……

 

刚开学自然免不了各种杂七杂八的无聊事,比如年级大会。

学期初的年级大会格外拉仇恨,因为它拥有一个保留节目:颁发奖学金。这种事情让他们私下去领不就好了嘛!

方兰生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室友上台拿了钱,尤其是夏夷则,成绩突出又是班长,一下子拿了好几个奖。方兰生幽怨地看着他手里那一堆信封,而对方还一脸不差钱的看都没看就塞进包里了。

其实他们所在的G大是出了名的抠门的,最高等的奖学金也没多少钱。可是对于方兰生这种连学校北门的水果店比西门那家便宜几毛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随便买个东西就能杀上半个小时价的人来说,钱就是钱,再少也得争。

于是散会后方兰生对着自己的成绩单和奖学金公示表研究了半天,发现如果自己的德育成绩再提高一点点,就能拿到最低等的那个奖了。

方兰生内心蠢蠢欲动。

 

晚饭时间,方兰生蹭到乐无异的桌子旁,后者一如既往在鼓捣他的偃甲。

“无异啊,来尝尝我刚熬的梅花粥!”

“噢噢赞!你那电饭煲还能做这个?……话说大夏天哪来的梅花?”

“哎呀这种小事你不要管,快尝一口!”

“哎哎烫!烫!……嗯……还挺好吃……”

方兰生内心一阵得意,豪迈地把一大碗梅花粥塞到乐无异手里,趁热打铁地拖过对面夏夷则的椅子坐在他旁边。

“哎,我跟你说个事。”

乐无异含着一大口粥,“你豁。”

“新学年初不是都可以申请创办新社团的嘛,你看咱俩成立个烹饪社怎么样?”

乐无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啥?”

“德育分啊!奖学金啊!”

“可是,我要奖学金干嘛?”

 

相处了一整年,方兰生对这个土豪室友的脾性一清二楚,“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看,钱乃身外之物这没错,但是奖学金代表的不仅仅是金钱啊——还有荣耀!拿回去跟长辈炫耀炫耀也好啊!”

乐无异陷入了沉思。他脑补出了师父温和的笑脸。

乐无异:“有道理!!”

乐无异:“我明天就去申请成立一个偃术社!”

方兰生:“……”

 

男人,怎么能跌倒在这点小事上呢。

方兰生循循善诱:“且不说偃术本来就是是必修课,而学生社团多是以课外兴趣为主……你觉得成立个偃术社有几个人会参加啊?”

“呃……说不定……”乐无异犹豫地看着空了的粥碗。

“可是我保证烹饪社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的!”方兰生拍着胸脯打断他,回手又给他添了一大勺梅花粥。

乐无异纠结了一碗粥的时间,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好吧!”

Yes!!

 

方兰生喜出望外,抱起电饭煲往他面前一放,“行了,申请的事就交给我,你么……就去联系个指导老师吧。”

 

成立新社团的第一步,是向校学生会递交申请。

说起G大学生会,它实在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它有一个神秘的主席。

学生会主席欧阳少恭,其大名在G大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坊间传言,从N年前开始欧阳少恭就是学生会的主席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已经不在这里读书了,却还是学生会主席。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会的换届选举从来没有人申请主席的职位,每一年都是从副主席选起。据说多年前曾出现过一两个申请主席的候选人,可是他们全都在竞选开始的前一天神秘地病倒了。

但是由于欧阳学长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做起工作来又很有一套,也就没什么人多事去质疑这个怪现象……当然,就算质疑也质疑不出什么结果。

此外,欧阳少恭才华出众,在校时就在药理课上展现出了极大的天赋,一直在著名企业青玉坛制药厂兼职,并一路兼到了管理层。

另有一怪现象,关于欧阳少恭此人在坊间的评价,似乎有两种大相径庭的答案。一种就和大多数人有目共睹的一样,欧阳学长为人和气知书达理思想深刻长发亮泽……但亦有一小撮群众坚持认为他心思迂回,深不可测,并且对这种印象的来源讳莫如深。

 

但是方兰生对这些传言知之甚少。他从来没费心去打听过欧阳少恭的传闻,因为他俩老早以前就认识了。

方兰生敲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少恭!”

欧阳少恭正坐在桌子边上专心致志地弹琴。奇的是即使是坐在这么不正常的位置,由于他散发出的气场太过强大,竟然让人感觉不到丝毫违和,好像弹琴的人就应该坐在桌子边上似的。

“……”

方兰生默默地把门在身后关好。欧阳少恭喜欢坐在高处弹琴,小时候他还经常跑到房顶上弹,据说这样能给他一种君临天下之感。但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毛病还没好,似乎反而有些……变本加厉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听少恭弹琴经常有一种气血翻腾,受到了攻击的感觉。

 

这边事情办妥后方兰生和乐无异碰头,满意地得知乐无异已经把指导老师的事也搞定了。

当然,他会找谁来指导,不用想也知道。

方兰生跟着乐无异来到谢衣的偃甲房。谢衣在房间最里面搭了个临时灶台,上面摆了几个电磁炉。

谢老师微笑着表示,在开始商量社团的各种事宜之前,应该先请两位社团创办者尝尝他这个指导老师的手艺。

方兰生高兴地答应了。

他没想到二十分钟后自己会有多后悔……

 

乐无异屁颠屁颠地去帮他师父打下手,方兰生无聊地在屋里屋外乱转。话说谢老师的食材怎么就和木头放一起啊……

过了一会儿,灶台那边突然传来鸡飞蛋打一般的响动,方兰生扭头看见谢衣端着盘子走过来。

……怎么感觉他身后似乎在冒烟?

方兰生细细端详着谢衣鬓角的汗迹和一小块可疑的黑色斑点,“呃……谢老师辛苦了……您做的菜一定比无异更好吧我都迫不及待想尝尝啦!”

谢衣谦谦一笑,“呵呵,见笑,见笑。”

乐无异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然后眼见着方兰生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自己师父手里端着的那一盘黑乎乎黏嗒嗒的东西时僵住了。

 

“……这……是……什……么……”

方兰生嗫嚅着,用震惊的眼神询问道。

 

乐无异不忍心看下去地低头扶额。

“麻……麻辣鸡丝……”

 

 

当天晚上回到寝室,方兰生抱着他的电饭煲菜谱一边哭一边做了两个小时的菜。

后来……后来他就消化不良了。

 

不仅他,他们整个寝室都吃撑了。然后夏夷则和百里屠苏由于吃人嘴软/哭闹的方兰生(并没有)太难搞/也想混点德育分(嘘!)等等不靠谱的原因,半推半就地成为了烹饪社的第一批社员,为烹饪事业添砖加瓦。

——最后一句是方兰生自己的臆想。

 

这天中午,抓住了招新季的尾巴的四个人在食堂前摆摊。

为了吸引潜在社员,桌子上摆了许多卖相一流,味道上佳的小点心。即使刚刚吃过饭,很多人还是挡不住诱惑地被吸引过来。

两位大厨站在摊位后面分发食物,另外两人负责拉人。

 

夏夷则穿梭于人流之中,身姿矫健步履轻盈,微笑着将传单塞到路过的女生手里:“这位同学,看你手里拿着的零食,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位品味独到的美食爱好者。我们的社团刚刚成立,正需要你这样兼具品位与热情的同学。没有基础也不要紧的,我们的两位社团创始人非常有耐心,会教大家做许多兼顾味道和健康的食物,既能满足口舌之欲又不必担心摄入过多的热量。现在,拿着这张传单,去我们的摊位那尝一块点心吧。”

女生晃晃悠悠地去了。

一旁的乐无异:“……”

 

另一边的百里屠苏站在摊位旁动也没动,一脸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远处走来一群女生。

“哎你们看!那个学长长得好帅!”

“艾玛真的!快过去看看!”

……

“学长学长!传单给我一张好吗?”

“学长学长!你好帅啊!”

“学长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学长学长!你有男朋友吗?”

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手里的传单被哄抢一空。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方兰生忿忿地摔了铲子。

 

尽管他们用来吸引人的手段有点不对劲,但方兰生看到最后统计出来的报名名单还是十分满意的。第一次社团活动定在一周后,值得期待。

 

然而就在方兰生对自己的大学生活终于开始满意起来的时候,有人却陷入了苦恼。

 

事情要从某天下午下了最后一节课开始说起。

那天上课教室的门没关,下课铃声刚一响,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正在蓄势准备冲出教室的同学门纷纷看了过去。

这人高鼻梁深眼窝,皮肤黝黑身材高挑,长得一脸的异域风情,本来就不怎么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然后就见乐无异翻过桌子跑了过去。

……坐第一排还真是方便啊,方兰生默默地想到。

 

据当天晚上回到寝室的乐无异说那个是他哥,刚从西域回来,特意过来看song他qian,顺便拉着他在外面撮了一顿。

其实熟悉乐无异的人差不多都能猜到了,因为这家伙也长着一张挺明显的少数民族脸。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方兰生就发现自己的三个室友有俩少数民族,愤恨其考试能占不少便宜之余又发现另外一个是拿着身为客座教授的自家爱hu徒duan心切的师父的推荐信,一路保送进来的。方兰生郁卒了半日,然后自我安慰道自己什么也不靠也能考进来,说不定其实比这几个人强多了。

不过半个月以后他就给学霸跪了。

 

言归正传,自从那天之后班里的一些八卦爱好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乐无异他哥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时不时地向乐无异打听一些边边角角。乐无异本来也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就把自家哥哥给卖了。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发现,整个年级内似乎口耳相传着一些以他哥为主人公的,呃,轶事传言,而且内容丰富故事性强,起承转合精彩绝伦,丝丝入扣引人入胜。而且由于乐无异的后知后觉,这些江湖传闻已经流传得太久,深入人心难以动摇了。

传言中他哥是个英姿勃发威武雄壮的西北汉子(这点还算靠谱),幼年与胞弟意外失散后,年轻气盛的他悲痛之余走上了黑道(逻辑?),人送外号西北一条狼(……)。身为西域最大的黑社会帮派之一的首领,他劫富济贫不畏强权,深受当地人民的爱戴。一次意外之中与失散多年的弟弟重新相认,惊喜交加,并决定改邪归正,弃寇从商,来到中原发展。退隐之后的狼王经商也是风生水起,闲暇之余还种种胡麻,养养骆驼什么的(……),日子过得怡然自得。据说他最大的爱好之一做烤羊肉串和大盘鸡,手艺堪称长安一绝,因为他们家的男人都带着烹饪基因。

 

乐无异愤怒地摔了那份粗制滥造的八卦小报。

好你个茶小乖!亏我还背着夷则偷偷给你拿了签名版的逸尘记!!

——在我们家明明从来只有我下厨的份!!!

 

……

好吧,其实这个故事中还是有不少真实情节的——因为这些情节的来源就是乐无异自己——但是串联起来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无奈他发现得实在太晚,班里八卦小天王信者又实在众多。要不是乐无异某天晚上在寝室关起大门叨叨叨叨地洗脑了两个小时,估计他的三个室友也都要信了。

 

后来乐无异忍不住把这事跟他哥说了,然后安尼瓦尔大笑着称赞他们班的同学想象力丰富。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乐无异扶着额摇头,安尼瓦尔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这点小事儿算什么,别不高兴了,回头我买个西域小城送你啊。”

然后他一面摸着下巴一面自言自语,“话说回来,在长安开个饭店这主意倒是不错……”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受到启发的安尼瓦尔当cai机da立qi断cu地盘下了市中心黄金地带不小一家商铺,装修雇人打关系(?),很快就风风火火地开张了。

开业当天安尼瓦尔请了乐无异他们全年级的人来,声称要答谢大家带来的灵感。也不知他哥是从哪请的顶级厨师,那味道让乐无异简直想跑到后厨去请教一番。

看在这么好吃的菜的份上,乐无异也就没吐槽他哥这个饭馆一层大排档二层高档雅座的混搭风格。

 

佳肴在前气氛热烈,一百多人闹哄哄从傍晚吃到半夜还不消停,晚饭已经撤下去换上了夜宵。最开始大家还分别围着各自的桌子有说有笑,到了后来根本就是满场乱窜了。

乐无异眼疾手快地抢走了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鸡翅,一回头发现原本坐在隔壁桌的夏夷则不见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也不见人影,于是转头问坐得不远的方兰生。

方兰生正在和百里屠苏猜拳,百里屠苏盘子里从他那赢来的羊肉串堆成了一座小山。

“夷则啊,之前好像看到他拎着酒瓶子下楼去了……我去谁给的他酒瓶子?!!”

 

三个人紧张地跑到了楼下。他们都知道夏夷则酒量不小,可称千杯不醉,但是……一旦喝醉就会犯病。

乐无异一看一楼的场面,就知道班长的形象今天是保不住了。

夏夷则气势凛然地坐在正中间的桌子边,脚边一地的空瓶子。其他桌的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他的方向,还有人甚至都站起来了。乐无异他家老哥倚在前台,端着一碗葡萄干一边看一边吃,津津有味。

 

夏夷则举着一根吃剩的竹签,面若千年玄冰,指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乐无异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后。

“……夷则?”

夏夷则:“都给我闭嘴!”

“……”

乐无异扶着脑袋走了,加入了他哥的阵营。

夏夷则:“……你又躲去哪里了?!快给我滚出来……哪怕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乐无异一哆嗦,差点打翻他哥的葡萄干。安尼瓦尔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夏夷则兀自举起一杯酒,端详着。

“这不是酒……是冰渣和毒液……”

毕竟是一年多的室友了,乐无异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拿走了他的酒杯。

夏夷则怒视他:“你干什么!……也对……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夺走他最重视的事物……哈哈,哈哈哈……呃!”

乐无异被吐了一身。

 

第二天,酒醒后的夏夷则绷着脸给乐无异道歉,并且主动提出给他提供一个学期的偃甲材料。

 

那天被吐了一身的乐无异最后是穿他哥的衣服回来的。第二天他把衣服叠好准备有空送回去的时候,忽然摸到衣服里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半块玉片。

这玉片乐无异也有半块,两块上面都有些看不懂的字,据他哥说一个写的是吉祥安康,一个是富贵绵长。乐无异跟他哥感情好,当初这两件信物的故事他一直津津乐道。他把两块玉放在一起端详了半天,咔嚓照了张照片顺手传上了微博。

 

晚饭前百里屠苏推门回到了寝室,正好看见乐无异在把玩两块玉。

百里屠苏欲言又止。

乐无异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了,整个寝室唯一的良心君扶着他的肩膀说你坐好听我慢慢说。据百里屠苏说他刚从师父那里回来,之前他刷微博的时候紫胤真人刚好从他身后看到了乐无异那张两块玉的照片。

 

“咳,总之……师尊的意思是,你那两块玉大概……不是真品。”

“哈?什么意思?

“因为那上面写的字似乎与你所说的……略有出入。”

紫胤真人是有名的学识广博,昆仑山又地处西北,想来他认识一些生僻的西域文字也不奇怪。

乐无异好挠了挠头,“看你吞吞吐吐的估计写的不是什么好话,这么说我哥哄我?”他举起安尼瓦尔的那片一脸好奇地问,“那这上面写的是啥?”

百里屠苏清了清嗓子,“嗯……大概意思是……累感不爱?”

“……”

 

“那,那这个呢?”

“呃……人艰不拆。”

 

 

后来乐无异还是没忍住去问他哥了。

安尼瓦尔面色尴尬地说他小时候淘气把原来那两块玉偷出来玩给弄丢了,怕别人知道就自己掏钱从街边上买了俩。那时候他尚未脱离文盲的队伍,就随便从书上找了八个字给刻上了。

…大哥您还真是天赋异禀。乐无异看了看他哥那张有点惭愧的脸,黑里透红匀成了茄子色。他就没忍心吐槽。

归根结底,这两块玉片的意义对于乐无异来说本来就不在字上,管他写的啥呢。

 

乐无异从他哥那回来的路上开始下雨。刚开始谁也没在意,没想到这雨就这么稀稀拉拉一直下了一个多星期,令人匪夷所思。

方兰生抠着墙上冒出来的霉斑点,“我老家就经常这样,我们都说这种时候就是拼的内衣多。”

乐无异了然地向门口看了一眼,对门的寝室四张床上怎么也晾不干的内裤袜子T恤满满当当挂了两大排,时不时有人影在其间穿梭。

 

乐无异于是稍微想象了一下他、方兰生、百里屠苏和夏夷则四个人的脑袋泰然自若地在彼此的内裤间若隐若现的情景。

……那实在是太伤风败俗了。

 

无论怎么想这等掉节操的事也不能发生在他们寝室。乐无异和方兰生也就算了,百里屠苏那可是往路边一站就能让小姑娘走神撞电线杆子的准男神级别,夏夷则不发病的时候也是百分百的Mr. perfect,怎么可能和两大排内裤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呢。

后来方兰生告诉他,他路过水房的时候看见夏夷则和百里屠苏两个人正各拿着一个盆,用内力烘干衣服。

 

如此高端洋气的手段乐无异自认学不来,然而作为一名偃师,怎么能被这点困难击倒呢。他拖着方兰生到楼下的小超市一口气买了六个电吹风,叮叮当当一晚上,自己组装了一台微型烘干机。

方兰生同学善解人意地表示出了合理的期待。作为一个偃师的骄傲得到了满足的乐无异在他炽热的目光中把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

……

然后天就黑了。

 

大雨天被召唤来合电闸的电工把乐无异狗血喷头地骂了一顿,扣留了他的烘干机,顺便没收了方兰生的电饭煲。

 

第二天乐无异只好带着愤怒的方兰生去买新的电饭煲。他顺便还买了五十条内裤,决定穿一条扔一条。

 

这烦人又莫名其妙的雨连着下了十天,却在中秋节前一天的晚上同样莫名其妙的停了。中秋这一天艳阳高照,四个人都特别感动,乐无异和夏夷则于是决定晚上留下来一起赏月。

夏夷则看不惯他爹,平时都是单独去看望他娘,假期就回太华山,过节也不怎么爱回家,于是乐得留下来。乐无异平时没事倒是老往家跑,而且跑回去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娘都快烦死了,这次听说他晚回来一天差点没在电话里乐出来。

 

当天晚上果然月色很好,四个人抱了一堆零食坐在楼下看月亮。

乐无异靠在树底下坐着逗鸡玩,方兰生从百里屠苏那抢了一大把葡萄,却没留神被夏夷则把他的莲蓉月饼换成了五仁的。

四个人嘻嘻哈哈了一阵觉得有点困了。夏夷则掏出手机看了看,早已过了门禁的时间。四个人想了一圈,关系好的同学几乎都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去了,竟没一个人能给他们开个门的。

 

四个人只好站在楼底下啪啪啪地拍门。

方兰生:“大爷!帮忙开开门啊!”

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倒是二楼的陵端探出个大脑袋:“别叫啦,人家今天回家去了。那门锁了,你们就在外面过夜吧~”说完就阴阳怪气地笑着把头缩回去了。

乐无异一脸不屑:“什么破门就想拦住本偃师,我看看我看看。”

“嗯……这个好弄,你们谁身上有硬卡片啊?这种老式的锁一划就开了。”

三个人都开始上下模。最后只有百里屠苏掏出一张身份证来。

乐无异:“……也行吧!”刚伸手要接就被方兰生一爪子截走了。

“这个好玩!我先试试不行再你来!”

 

方兰生酝酿了一下情绪,回忆了一下欧美影视剧中男主角帅气的动作。

然后猫下腰使劲地捅门上那个窟窿眼。

“哎你慢点,找准了位置再捅!”

“木头脸让开点你一身黑挡着我光了!”

“……”

“屠苏说一身黑跟挡光有什么关系了。”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翻译了。”

“这叫读心好吗。哎你顺时针那么拧一下!”

“哪边是顺时针来着……哎怎么卡住了?”

寂静(?)的夜空中划过一声清脆的响声。咔嚓。

 

方兰生手里的身份证沿着百里屠苏那张帅脸的中轴线,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半。

……

夏夷则扶了扶额,“算了,要不就在外面凑合几个小时吧,反正宿管六点前肯定会回来的。屠苏明天记得去补办身份证。”

四个人于是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吃的,又跑回大树下排排坐。

夜色正好,一片漆黑的天空中孤零零挂着一个大黄月亮。乐无异忍不住咔嚓拍了一张,顺手发了微博:中秋的月亮真大!我们寝室四个人都被关在楼外面了只好被迫赏月wwww[图片]

坐在他旁边的方兰生看了一眼他的照片,黑乎乎一片中间一个白点。

“你会不会拍照啊,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谁看得出来好大呀。”

然后再一看乐无异那条微博下面已经出现了二十多个赞。

群众对于幸运E一向是如此的喜闻乐见。

 

夜色逐渐变得浓重,两旁宿舍楼上的灯一盏一盏渐渐地灭掉了。中秋时节半夜的气温还是颇有些凉的,四个人不知不觉就挤成了一团。

方兰生靠着乐无异的大腿,乐无异倒下去拱着夏夷则的腰。夏夷则不堪重负地让百里屠苏帮忙拉一把。百里屠苏用眼神回复了他一串省略号。

乐无异眼皮直打架,说话带着鼻音,“不行了我要困死了……夷则你往那边点,兰生别压着我腿都麻了……”

眼见声音越来越小,另一边的方兰生眼睛已经合上了。百里屠苏伸着胳膊拍他俩,“起来,这样睡要感冒的。”

夏夷则淡定地去揪乐无异的马尾,“乐兄,口水流到在下衣服上了。”

 

远处忽然亮起一点灯光。刚开始只有微弱的一点,渐渐地越来越近,一团暖黄色晕开,映出了提着灯的人。

乐无异一只眼睛睁开条缝看了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了起来,掀翻了正在装死的方兰生。

“师父!”

谢衣伸手替他拿掉头发里的两篇草叶子,“你们四个,进不去宿舍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过夜吗。尤其是你,有家不回,万一生病了是想让你娘骂一顿么?”

乐无异傻笑着挠头,“师父看到我微博了哈。”

夏夷则裹了裹衣服,百里屠苏沉默不语,方兰生半睡半醒。

谢衣:“……唉。”

 

于是中秋这天晚上,谢老师只好带着四个大男生回家打地铺。

 

三天假期短得不像话,一晃眼就过去了。

第四天回到学校的乐无异一早来到食堂和自己的室友碰头。

方兰生正低着头看年级组群发的短信,“哎你们看到了么,这个临时加的讲座是怎么回事?”

夏夷则身为班长消息灵通些,“似乎是要给我们讲讲管理和运作方面的事。”

乐无异咬了一口煮鸡蛋,“哦,那家公司我知道,我师父以前就是他们那的,好像还是高管呢。后来据说是因为和高层意见不合才辞职不干来教书了。”

“还有这么一段啊,”方兰生点点头,淡定地把他推过来的碎鸡蛋壳又推回去,“可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听商业管理的东西啊?我以为我们学的东西已经够杂的了,这乱七八糟的什么啊都是。”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做的设定。”

 

一直在看着手机没说话的百里屠苏此时忽然皱起了眉头,“可是,听这家公司的讲座……真的好吗……”

三个人闻言把头凑过去看百里屠苏递出来的手机屏幕。

【X易新闻】:流月财团再出奇招,巨额投资国际连锁快餐店为哪般?

 

 

时钟最短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在格子间里坐了一上午的白领们呼啦啦地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奔向写字楼地下的餐厅。

身穿白绿相间的管理层制服的女人逆着人群穿行而过,手里拿的快餐外卖袋子上印着的白胡子老爷爷亲切的笑容和她板着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跟鞋有节奏地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她穿过阴森森的走廊,敲了敲一扇黑黢黢的大门,推开走了进去。

 

CEO的办公室有个小会议室那么大,中间孤零零摆了张办公桌。CEO本人抬起脑袋愉悦地冲她招招手,举起一个塑料的小卷发筒。

“华月啊,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个戴上,后面我自己够不着。”

 

华月把袋子放在缀着一头花花绿绿的塑料卷发筒的上司面前,内心挣扎一番后接过了卷发筒。

“我是来提醒你今天下午三点在G大有讲座的。”

“我知道啊,这不是特意在做头发么。”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先把眉毛修修。

但是她没敢说出口,只是拿过那个大红的卷发筒别在了上司头发上。

“你别卷得太多啊,我这个做出来的效果应该是那样的……”CEO一面比划着一面伸手去拿桌子角上的一瓶啫喱。

“哎哟,”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好像剩的不多了……”

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华月,严肃地抚摸着自己头顶翘着的一撮毛,“不知道够不够把它压下去啊。”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下属,华月准确地解读出了上司看似简单的眼神里蕴含着的丰富信息:你是女的办公室里肯定备着这种东西先借我用用呗——然后无视了它。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吃饭了,”她果断向外走去,拉开门又回过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压不下去就压不下去吧,这种讲座还会有人认真听么。”

华月说完就轻快地带上了门,留下不满的上司在她身后用幽怨的目光控诉着,我就知道你恨我。

沈夜生气地对着自己办公室的门瞪了半晌,然后翻找起外卖的鸡翅。

 

“我说小方,你这个翅膀入味入的不够啊。”

“呸,你的翅膀——你有什么立场说这话啊,你看看你面前那一堆骨头,就你吃的最多好吗。明知道我只做了四个人的份还过来蹭饭,蹭饭还好意思吃这么多,你看看木头脸因为没得吃都快瘦成一把柴火了!”

“……”从木头降格成柴火的百里屠苏眼睁睁地看着方兰生一边放嘴炮一边飞快地从他筷子底下夹走了一块翅根。

 

周五上午的课老早就结束了。中午十一点半,218寝室关上门,照常摆起了小饭桌。

住在四楼的尹千觞出门去觅食,路过二楼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丝香味,甜腻中透着鲜香。尹千觞脚跟一转,顺着味就寻了过去。

走廊的另一头,乐无异刚刚出去上厕所,寝室门打开了五秒钟。

尹千觞最终笃定地停在了218寝室的门前。他抬头看了看,老旧的寝室门牌掉了一点漆,218变成了213。

尹千觞默默点了个赞。

 

一盘小山一样的可乐鸡翅瞬间就被抢了个空,连带着另外三盘青菜也被消灭了个干干净净。乐无异看了看百里屠苏面前可怜的几根鸡骨头和他还剩下的半碗白米饭,好心地把盘子里剩下的可乐酱汁倒进了他碗里。

“你这个酒鬼今天居然没带着酒啊。”方兰生摸着吃饱的肚子往后仰了仰,舒服地伸长了腿……嗯,可也没有多长。

尹千觞摆了摆手,不高兴地说道:“别提了,还不是因为今天下午要跟少恭一起去接待那个什么流月城的人,不能喝啊。”

“哦,那个讲座啊。”

“对,就是那个。按理说这种事怎么也该找个老师负责吧,可是这周五啊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就你们那谢老师一个离得近的他还不乐意去……”

“不许说我师父,我师父好着呢。”

“……这事就落到学生会头上了。”尹千觞没理乐无异,站起来拉开218的寝室门,“谢了兄弟们,回头我给你们占个好座哈。”说完就挤了挤眼睛,脚底抹油。

“嘿你给我回来!说好的洗碗呢——!”

 

沈夜把吃完的纸盒纸碗塞进袋子里,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两分钟以后他的贴身助理敲了敲门走进来,收走了他的外卖袋。

“初七啊,我下午要用的那个PPT做好了没有?”

“已经做好了,提纲另外做了一份文件,发到您邮箱里了。”

“嗯。”沈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还是自家助理好,贴心一件小棉袄。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一会儿过来帮我把头发弄弄。”

“是。”初七恭敬地低了低头,退了出去。

 

沈夜又一次拿起了电话,这次拨完号之后提示音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来。

“喂,瞳,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去,”对方果断地拒绝,“华月说你又做头发了。”

“……”沈夜脸黑了几分,但生怕自己花了一个小时按下去的毛再翘起来,又赶紧把火压了下去。

“新的报告我一会儿交给初七,让他给你送过去就行了。”瞳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话说Lily那边的合同……”

“都说了别跟我提这个名字!”恼怒的CEO按着自己头顶的头发,“太恶心了!”

“……反正他那边你自己多留心就行了。”

 

瞳放下电话,冲旁边的华月耸了耸肩:“又急了。”

华月摆出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早跟你说了不要提那个名字啊。”

“不提怎么办,对方坚持不这么叫他就不给合作,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变态啊。”

“你知道他的彩铃是他自己录的笑声么,连着呵呵呵了一分钟不带换气的,上次一个实习生吓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我突然觉得沈夜挺可怜的,要不你把那瓶啫喱给他吧。”

“他也是自作自受,”华月翻了个白眼,“我都两年没涨过工资了,你见过这么抠门的么,听说他助理的制服还是他把自己以前不用的拿去让人改了改弄出来的。”

华月一边气愤地说着一边站了起来。瞳看着她不高兴地从包里掏出啫喱瓶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在尹千觞背后关上。正在调琴的欧阳少恭冲他点了点头,“千觞来了啊,之前怎么没在食堂看到你?”

“到别人那蹭了顿饭,”尹千觞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下,“少恭你那个发小手艺还真不错啊。”

“呵呵,那是自然,小兰一向是出了名的贤惠,”学生会主席用夸儿子一样的语气说着,“不愁嫁,不愁嫁。”

旁边一个对着电脑写总结的小干事诡异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尹千觞这人其实根本不是学生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给他们打杂,对于学生会的大事小情鸡毛蒜皮知道的比谁都详细。如今上了大四更是闲得要长毛,于是三天两头往欧阳少恭这里跑。

以前只有主席一个人在的时候,偶尔就是他发发病,大部分时间氛围还是很和谐的。可是每次这俩人一碰头,就算只是闲聊瞎扯,整间办公室也会诡异地笼罩在一种地下交易和密谋暗算的气氛之中,让人特别想尿遁。

于是小干事果断关机尿遁了。

 

欧阳主席不以为意地放走了小干事,自己也把琴放到一边,整了整衣服准备往外走。

尹千觞赶紧跟着他站起来,有点诧异。

“这么早就过去啊?不是说两点半才到吗?”

“那边排场大,我们得去正门那边等着。”正门和学生们平时的主要活动区域离着十万八千里,平时根本没人过去。

“我听说这家公司涉足的领域广得很哪,从偃术到制药,从污染治理到植物栽培,从古典乐到昆虫饲养……最近又开始投资快餐了?学校居然请得动他们的管理层,据说那CEO是个人形王八之气散发器,不派个老师过去接真的好么?”

主席不慌不忙地拢了拢袖子,高贵冷艳地笑了一下,“呵,千觞以为,王八之气这种东西,我会输给别人么?”

尹千觞被这样直白的发言震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默默地看了欧阳少恭一眼,有点想问他今天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这是您今天的药,”初七把一个小瓶子恭敬地递给正要下车的沈夜,“瞳主任让我转交给您的,他嘱咐您一定不要忘了吃。”

“……我知道了。”CEO摸着自己的头顶下了车,心想就算事务再繁忙,回去也一定要抽空给瞳好好讲讲什么叫“症状轻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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