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冷圈相遇

[药许]四时 番外二(上)

这篇怎么这么长?!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完,先丢一半上来好了(你

新年快乐!


番外二 冰糖雪梨

(上) 

清甜香脆的雪梨去皮,切块,装进碗里备用。从糖罐里取出适量的冰糖,再洗好一点银耳,撕成合适大小晾在一边。等到炉灶上烧着的水翻滚起来,调小火,把冰糖银耳和雪梨一股脑地倒进去,咕嘟咕嘟地慢慢煮。不一会儿,融化了冰糖的热水变得粘稠起来,雪白的银耳和梨肉也呈现出晶莹的半透明质感。

这时候关火出锅,洒入几粒鲜红的枸杞,一碗冰糖雪梨就做好了。

 

许愿打开橱柜摸出了放枸杞的罐子,动作一顿。打开罐子看了看,果不其然已经空了。

他“啧”了一声,转身把煮好的冰糖雪梨盛了出来。许愿想起上周负责采购的本该是药不然——那家伙今天一早就出了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有意无意地瞟了客厅里的沙发一眼,那里现在空荡荡的。

素白一片的碗里缺少了枸杞的点缀,显得有点寂寞。

 

许愿慢慢喝完了煮好的冰糖雪梨,觉得喉咙还是不舒服,隐隐地想咳嗽,放足了分量的冰糖也似乎并不觉得甜。往常他犯了咽炎的毛病,都是由药不然来煮梨水的——可能自己手艺生疏了吧,许愿吃掉最后一块梨肉,这么想道。

 

药不然在沙发上睡了三天,每天早出晚归,很难见到人影。许愿有点无奈,在他看来一点连鸡毛蒜皮都称不上的小事,也不知道逆着了这大少爷哪片龙鳞,突然之间就这么大气性。他们在一起这些年来没少吵架拌嘴,每次都是药不然先服软,久而久之许愿都快要忘记了这人竟也是需要哄的。

然而现在就算是许愿想退一步,可药不然一副冷战到底的态度,一天见不着两面,就算他摆低了姿态又给谁看去?

许愿暗自摇了摇头。他倒是不担心药不然会真的怎么样,毕竟这么大的人了,他们又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许愿了解药不然,这会儿就是在赌气而已。可是不担心归不担心,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事,眼下又在过年期间,亲戚朋友走动频繁,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说起来,事情的起因实在太过微不足道,直到现在许愿还是十分摸不着头脑。

半个月以前药不然的一个远房表亲过了世,那人和药不然是平辈,虽然比他大上一些,论年纪却也绝不能算寿终正寝。这人平时生活上习惯不是很好,刚过不惑的年纪就查出了晚期肺癌,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药家不比许家,人丁兴旺旁支又多,虽说是同姓亲戚,药不然却没怎么见过这人。然而毕竟祖上是一家,药不然又是本家的主事,这种时候免不了要出面慰问一下。

 

药不然去参加葬礼的那天回来得挺晚,许愿没等到他就一个人先吃了饭。药不然进门也不喊饿,只是一屁股坐到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许愿旁边,用异常严肃的语气对他说:”大许,我得戒烟。”

许愿有点意外,挑眉看了药不然一眼,后者一脸的郑重其事。他有点好笑,想必这家伙是在葬礼上听了什么耸人听闻的故事。许愿也听说过,有些肺癌患者死后解剖,肺部都已经成了黑色的。像这样正值壮年就一命归西,留下家里人无依无靠,也是可怜的很。

许愿理解药不然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有点奇怪,药不然不是怕死的人,他平时抽烟也根本就不多。许愿自己即使不抽烟,也从来没有干涉过药不然。

然而许愿并没有对此深想。那一天的报纸上也不知道是登了什么勾魂摄魄的消息,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便又埋头读了起来。

 

两周以后就到了春节,药家免不了是要聚一聚的,连药不是和戴海燕也双双到了北京。许愿家里没别人,照例也药不然跟着一起去了。谁知这一聚就聚出了岔子。

药家人多,年夜饭还特地从外面请了厨子来做,然而一家人一起亲自包饺子却是每年必不可少的保留项目,无论平时彼此有什么龃龉,这一天里都要其乐融融。

许愿帮了一会儿忙,就因为包饺子的人太多被打发走了。他举着沾满面粉的手去洗,路过阳台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药不然正在和他的一个堂哥聊天。也怪许愿多看了这一眼,正好看到药不然嘴里叼着一根刚从烟盒里拿出来的烟,正举着打火机帮他堂哥点火。药不然一抬眼也看到了他,许愿脚步没停,只是冲着药不然挑了挑眉毛。

 

等到菜上了饭桌,许愿急匆匆地逃离了戴海燕,后者正在对他进行一场名为学术讨论实为嘲讽的批判。他一屁股在药不然身边坐下,侧过头去嗅了嗅,随口抱怨道:“一身的烟味儿。”

药不然夹了一筷子鱼放到许愿碗里,“瞎说,别诽谤我啊,哥们儿可没抽烟。”

许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抽烟你叼着烟干什么?”

“我堂哥非要塞给我呗,我就叼着来着,真没抽。”

“哦。”许愿低头扒着饭,也不知信了没有,“无所谓,其实你偶尔抽一根我觉得也没啥。”

“那怎么行,”药不然有点不高兴,“都说了要戒,还能出尔反尔吗。你把哥们儿当什么人了。”

大约是饭桌上有点吵闹,许愿分了心,一时间没听出药不然的语气,还在逗他:“嗬,说得自己多顶天立地似的,你敢说不是因为看见了我才没好意思点烟的?”

药不然把脸一沉,刚要开口,却被过来劝酒的亲戚打断了。之后这一顿饭吃得再没了话,直到俩人出门上了车,许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药不然是真生气了。

 

许愿觉得有点莫名,平时他俩开玩笑没少互相挤兑过,今天他也没说什么,怎么药不然突然就翻脸了?他翻来覆去地仔细想了半天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惹怒药不然的事情,可是什么也没想出来。非但如此,倒不如说他觉得直到这顿年夜饭之前药不然一直都心情很好。

当药不然第三次阴沉着脸摔上门的时候,许愿终于憋不住了:“你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门招你惹你了。”

“有什么可说的,”药不然赌气似的道,“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当回事。”

“我什么时候把你不当回事了,”许愿无奈地看着冲他翻了个白眼的药不然,“真没有,你说要戒烟就戒呗,我支持啊。”

“你那叫支持啊,你那叫无所谓!”

许愿觉得很冤,“这……你抽不抽烟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关系,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又不会拦着你。”他看了一眼药不然仍旧不爽的表情,赶忙又加了一句,“哎,不是说我不关心你啊。”

 

药不然自然也知道对方并不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当时他在亲戚的葬礼上看到哭得凄惨的家属,心里就蓦地生出些作为成熟男人的责任感来。他觉得他有义务照顾好自己,才能守护好他在意的人。

然而当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他头一个在意的人的时候,对方却全没当回事。他本来就不太满意,所以当听到许愿开玩笑说他想偷着抽烟的时候——是,他当然还是能听出来那是玩笑的——便突然一阵不高兴。此时他想起这件事来又拱起一股无名火,想也没想就开了口。

“我看你是根本就没相信我说的,”他拧着眉头道,“你就觉得我根本不可信,是吧?”

许愿不知道他这许多心理活动,只觉得这人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哄也哄不住,一心要犯浑,也动了气。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你了,”他瞪着兀自一脸气恼的药不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这不会是要翻旧账吧?”

药不然没说话,一张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点倔强的表情。许愿怒极反笑,“好,好,药二爷你真行。要翻旧账也是我翻,您自己先跳出来找什么不痛快?”

药不然被他说得一滞,心里有点委屈。道理上讲他确实是理亏,可他就是觉得委屈,许愿怎么能拿这陈年旧事来攻击他呢?他自己提起来那是虚心悔过,许愿提起来,那是诛心。

——然而他就完全忘了许愿根本没想攻击他,是他自己非要找茬不痛快的。

眼下这人像被蛰了似的不管不顾:“你这是承认了?承认了吧!我就知道……哎,等……你干什么去?!”

许愿被他气得心头冒火,推开他往卧室走,“跟你没法说,我收拾东西去店里睡。你自己呆着冷静冷静吧。”

 

“许愿!”药不然突然大吼一声,吓了许愿一跳,“你敢……我看你敢出这个门!”说完不等许愿回答,便径自冲进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气哼哼地脸朝里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裹了起来,甩给许愿一个写着“老子今天就睡这了”的后脑勺。

这一睡就是三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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