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冷圈相遇

[古剑二][乐/夏友情向]上元

翻出了好久以前的旧文……扔上来混个脸熟(。

小乐同志和小夏同志的友情向脑洞。


上元

 

深冬的天黑的早了,乐府用晚膳时已过薄暮。等到乐无异心急火燎地跑出门的时候,街上的花灯已经一溜一溜地亮起来了。

 

正月十五这一天难得没有上门的客人,乐无异用不着仰着脖子回答那些冒着酸腐气的老头子们每年都要问上一问的“读了些什么书”之类的问题,也不用看那些穿金着银的油滑商人们惺惺作态你来我往——他明明一点也听不懂那些弦外有音的交谈却也必须呆在一边陪着。

于是这天乐无异心里美得很,面上却自作聪明地没什么表现,怕被老爹看到又念叨他不思进取——只是兴致高昂地盼了一整天的花灯。

其实平心而论,娘亲的客人他还是挺喜欢的。乐无异走过家门口的石桥时没边际地想着,那些南疆来的客人长相和打扮都和他们不太一样,身边还总带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乐无异穿了新衣服,滚着金边的小夹袄裹得紧紧的,腰上拴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的银子足够他买吃的和玩的,还要给娘亲买点好东西回去。他远远地望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兴奋起来,把出门前娘亲“小心些不要乱跑”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直跑得两边脸蛋都泛着粉红,乱蓬蓬的马尾在脑后一撅一撅。

乐无异平时不怎么上街看热闹,此时此刻受了节日气氛的影响,小孩子心性又被勾了起来,就一门心思专往人多的地方扎。他好奇心重,只要见到有人群围着的摊头就一定要挤进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可是这毕竟还是他熟得很的长安城,每年庙会上人们玩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样,一路看下来竟没也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即便如此,过节这件事本身也足以让人愉悦的了。最初的兴奋劲过去了,乐无异边走边看也是不亦乐乎。花灯不那么集中的地方偶尔会有年轻的男女站在一起,挺羞涩的样子。

在干什么呢,放着好好的灯节不看。乐无异觉得他们真是奇怪。

 

他走着走着觉得有点饿,之前晚饭的时候特意吃的少了,就为了到街上买吃的。一抬眼正好前面就是一家酒楼,老板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卖元宵。乐无异摸着腰上走过去,一抬脚却愣在了摊子前面,手上空空如也。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乐无异瘪了瘪嘴有点委屈,早知道之前那些摊子什么好玩的都没有他就不去挤了,这下白白叫人摸去了钱袋子。

所幸看元宵摊的伙计是认识乐无异和乐府的老爷夫人的,便机灵地张罗着让乐无异先赊账吃元宵。锅里只剩了最后四个雪白的圆球,乐无异捧着冒热气的碗,又没心没肺地高兴起来了。

 

乐无异坐在一边,边吃边用汤匙去戳碗里的元宵,这边吃边玩景象如果被老爹看到了肯定又要教育半天。他正吃着,忽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问守摊的伙计:“请问,能不能卖给我一份元宵?”

这声音细细的,一本正经却又有点稚嫩,再加上略有些奇怪的说话方式——乐无异好奇地扭过头去。

他看到一个不高的背影,身量约莫和自己差不多,乌黑的头发顺在肩膀上。衣服穿得很素,显得整个人都有点单薄。乐无异忍不住开口说道:“最后一份元宵在我这,”他低头看了看,“还剩下一个,喏,你要吃么?”

那孩子回过头来,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简直像女孩子似的。一双眼睛倒是和他的头发一样黑漆漆的——看了看乐无异碗里被他用汤匙压出一个坑的元宵,有点无语。

 

卖给乐无异的元宵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最后四个,伙计很快回到酒楼后厨端了新的一锅出来盛给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孩。

乐无异热情地拍了拍自己的桌子,邀请对方坐在自己对面——其实这小摊就那么几张桌子,而且旁边都已经坐了人了。

乐无异吃完了自己最后一个变形的元宵,就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桌对面的人吃。那孩子一开始还不慌不忙,斯斯文文地吃着,渐渐地就有点不自在了。不知是不是被盯得太久实在受不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汤匙抬起头来看着乐无异。

他刚要张口,就见乐无异坐直身体摆摆手,抢在他前面说,“不用不用,我吃饱了,你吃你的,别跟我客气。”

 

同龄人迅速地混到一起去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理由,尤其是在节日气氛的感染下有些忘乎所以的小孩子。虽然眼前这个一张脸清秀得像女孩的家伙不大搭理人,乐无异还是拉着他一起晃到街上去了。

街上有卖艺的,一柄剑在满街的花灯映照下明晃晃地闪来闪去。节日期间的娱乐自然作不得真,大家都在围着看热闹,只有乐无异一个人认真地小声挑起剑式里的毛病来。旁边被他拉着的人开始一直有点不耐烦,听着听着表情却渐渐认真起来,忍不住出声加入了讨论。

两个小孩最后跑到路边捡了两根树枝比划了起来。最后直闹得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大冷的天额头上却冒着汗。乐无异一屁股坐在了石头台阶上,摆着手说:“不行了不行了,好不容易这几天不用跟老爹学武的,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石阶不宽,坐两个孩子刚好合适。乐无异捧着脸看他的小伙伴,做出一副大人的语气说:“喂,你剑法不错啊。”其实他根本也不懂什么好不好的,只是一时没打过对方,就夸奖一下好了。

谁知小伙伴矜持地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道:“你的剑术也挺不错的。”

乐无异有点得意,他抹了抹鼻子:“嘿嘿,老爹说我身体不好必须习武,每天都练得可苦啦。”

“其实……我的身体也不太好。”

“是么?”乐无异有点惊讶,“你也是因为这个才学武的么?”

对方垂下眼睛顿了顿才说,“不是的。而且我不光学剑术,也学法术。”

“哦,我的法术学得可烂啦!我老是记不住咒诀……你可真厉害。”

 

于是剑术交流之后两人又开始了法术交流,不过这次是一个讲,一个听。

“……就是这样,我念一遍你背来试试。”

“唔……”

“乾尊曜灵,坤顺内营。二仪交泰,要合利贞……五神导我,周游八方。当我者死,逆我者亡。”少年认真地背诵着,“天地威神,诛灭鬼贼。六乙相扶,天道赞德。吾信所行,无攻不克……随斗所指,与神俱出。天翻地覆,九道皆塞……喂,你是睡着了吗?”

“啊,没有没有!”听得不小心打瞌睡的乐无异一下蹦了起来,拍了拍衣裳,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你看那边有好多人!他们在干什么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对方还坐在那里阴着脸不大高兴,乐无异也不慌,厚着脸皮笑眯眯地去拉起他的手。

“走——啦!”

 

一群人聚在一起,是在猜灯谜。

乐无异拿起一张纸条,上面写道,“银装全面一般同,忽向西来忽向东。宁折不弯强颈项,此番傲骨欠玲珑。”

他看了看就嘿嘿地笑了起来,“这个很简单嘛,是不倒翁啊!”

又抽了另一张,“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想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

“唔……这个是,”他挠了挠头,“蜜蜂?是蜜蜂吧!”

乐无异高高兴兴地拿起了第三张纸条,一打开就傻眼了。首先这张纸条上的字就有点多。

“普救寺,草离离。空花园,或寄居。夫人病卧头难起。一炷香,卜神祈……”他磕磕巴巴地念着,“薄暮日沉西。恨张生长别离,虽有约,没佳期。错认着白马将军来矣……”

这什么啊,看都看不懂啊。

“晋国天下莫强焉。”

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把乐无异吓了一跳。这家伙刚才一直站在背后没开口,差点把他忘了。

“咦,这句话我好像听老爹说过!那篇文章是不是讲什么治国之类的大道理的……哎呀我最不爱学这种东西了,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啊,真可怕。”

 

两个人一人一句地猜了一打灯谜,最后换来了两串糖葫芦。

乐无异挺高兴,一边走一边啃,“哎呀这个山楂好酸,你的酸不酸?”

“……”

乐无异一回头,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正犹犹豫豫地拿着那串糖葫芦,横过来竖过去地看。

“呃,你不会是,没吃过糖葫芦吧?”

白净的脸突然有点红,“我,我听师兄弟们提起过……”他把糖葫芦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乐无异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两个人边吃边走。

“话说,你家也在长安么?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啊。”

对方低头吃糖葫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动作很小地摇了摇头,“我平时都住在别的地方。”

“哦,这样啊。我家就在西市,可大了,有好多人,还有旺财和肉包。下次你去我家玩呀。”

“……真好。”乐无异看见他的新朋友目光闪了闪,依旧冷冷清清地说着,“我家……我住的院子很小,只有我和我娘亲还有几个下人。哦,对了,还有雪存。”

“啥?雪存是啥?”乐无异以为自己没听清,“你养的狗么?这名字可真够怪的。”

“雪存就是雪存。”对方平静地回答他道。

 

“所以,你平时都不住在这里,是你家人把你送去学剑术和法术了么?”

对方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嗯,就是这样。”

“你干嘛这么看我,这很好猜吧。”乐无异有点无奈,“像你这样可以到远处去看看也很好啊,我都没离开过家呢。但是我总有一天会离开长安四处逛逛的,嘿嘿,我还要找一个人呢——啊不过我要先把本事练好才能去找他。”

乐无异说着眼睛就高兴地弯了起来,亮晶晶的。快乐的情绪似乎感染了身边的少年,带得他也舒展了眉头,微微笑了起来。

“是啊,”他用有点稚嫩却十分坚定的声音说道,“这广袤的河山,是该好好看看呢。”

乐无异微妙地觉得对方和自己似乎没在想同样的事情,但是既然同伴开心了,其他的也就不管了。

 

街上的人渐渐的少了,圆盘似的月亮越来越往西偏。乐无异觉得有点不够尽兴,然而也没有办法,只能略带遗憾地指了指街边一个尚未收摊的铺子,说再去吃点什么我们就各自回家吧。

这一次有了朋友,乐无异没再赊账。店铺老板是南方来的,端给他们一人一碗甜酒酿。

两个人都没喝过这东西,只觉得又甜又香,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可确实好吃。尤其是乐无异,埋着头不一会儿就喝光了一碗。

他坐在那等着自己的同伴喝完,有点无聊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花灯。渐渐地就觉得眼皮有点打架,眼前的花灯也模模糊糊地晕成了一片。

正举着汤匙准备往嘴里送的孩子就听见咚地一声,乐无异几乎是扑到了桌上,脸埋进臂弯里不动了。

 

他试着去推乐无异,可是对方早已经睡死了过去,怎么也弄不醒,甚至还晃悠着脑袋低估了一句“肉包别闹……”

素衣的少年坐在那束手无策。他自己也不过是仗着没什么人管溜出来玩的,明天一早便要启程返回山上,现在再不回去母亲会着急的。

 

他正愁着,就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

“哎哟,少爷我可找着您啦。怎么在这睡着了?”

乐无异的家丁手脚麻利地把他背了起来。乐无异掀开了眼皮,困倦地眨了眨,“嗯……如意?嘿嘿……你知道么,我把钱包给丢了……不过我可没饿着自己。嗯……就是没法给娘亲买礼物了……”

叫做如意的年轻小厮有点哭笑不得,对着坐在对面的孩子点了点头。对方听了乐无异的嘀咕皱了一下眉头,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最后摸出了点什么,趁如意从身边走过时塞到了乐无异的怀里。

 

街上已经很冷清了,夜晚的寒风打在脸上,乐无异有点模糊地睁开眼睛,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新朋友的名字呢。

他趴在如意的背上努力地转过头去看,看到陪了他一晚上的同伴正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影子长长的。他依稀像是回头看了一眼,可是远处的花灯没有那么亮了,明暗间他的面容模糊得看不清。

乐无异把头转了回来,收回一只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到了两颗小小的,光滑的珠子。

什么东西呀,他打着哈欠想,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如意肩膀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依稀看到远处群山的轮廓,屏障一般横亘在那里。乐无异突然想起不知从那里听来的一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嗯,后会有期啦。

 

END

 

灯谜就是直接从彼岸浮灯里拉的。

有注意到雪存和乐乐背不出的口诀吗(´・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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