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冷圈相遇

【好兆头 C/A】凡人危机(二)

亚茨拉斐尔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显然,把他搬上床的人在自己一头倒在旁边的沙发上之前还好心地帮他盖上了被子。

克鲁利并不知道这张床上积了多少灰尘,如果他知道的话也许宁愿直接把亚茨拉斐尔扔在地板上。这张床自从1952年以后就再也没被使用过了。

亚茨拉斐尔勉强坐起来,沙发上仍在熟睡中的前任恶魔没戴墨镜,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个喝多了酒的大学生。

克鲁利突然睁开眼睛。“……哎哟。”

“你看起来糟透了,我亲爱的。”

“你也一样,天使。”恶魔恹恹地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真想知道,”亚茨拉斐尔强压着反胃的感觉说,“宿醉是不是地狱最糟糕的发明。”

“这个嘛,”克鲁利用一副十分专业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尝试一下花粉过敏再做决定……”

他的话被一阵不知道从哪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辨认出那是他自己的手机。

克鲁利把亚茨拉斐尔的卧室翻了个底朝天。

“噢。”亚茨拉斐尔呻吟道。如果把他这辈子最不需要的事情排个序的话,“宿醉时被迫听一个不知道藏在哪的小方盒子没完没了地唱爵士乐”绝对能排进前三。

“克鲁利,我的头很疼。”他抱怨道。

“抱歉,”恶魔从沙发垫下面抽出了手机,嘴里嘟囔着挂断了电话,“该死的车辆救援队。”

亚茨拉斐尔还是第一次见到克鲁利对他的爱车不闻不问,这让他有点担忧,但他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向一大堆好奇的政府部门员工解释一辆年近一百岁的崭新古董宾利车是如何在黄昏时分带着空空如也的油箱停在全伦敦最拥挤的高速公路正中央的。

于是他尽量温柔地拍了拍沮丧的恶魔的肩,“来吧,我亲爱的。让我来给你泡杯好茶。”

 

吃过早饭以后他们感觉好多了。这都要归功于亚茨拉斐尔,谢天谢地丢失了神力这件事没让他忘记怎样泡一壶完美的格雷伯爵。

冷静下来的前任天使和恶魔决定试着开展一场具有实际意义的讨论。

“必须要先联系上天堂……或者地狱,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亚茨拉斐尔啜了一口茶,犹豫着说,“也许我们可以找特蕾西夫人帮忙,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一个过路的天使……或者恶魔?”

克鲁利对于这个让天使和灵媒走得太近的主意不怎么感兴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可敬的女士有一个十分爱嫉妒的男朋友。”他说。

“那又怎样?”

“这位先生恰好造成了你最近的一次灵肉分离。”

“那并不……”

“一个爱嫉妒的糊涂老头子,”克鲁利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天使的话,“不听人辩解。攻击性极强。你真的想用这副……肉体凡胎,去试试吗?不要低估了妒忌的力量,天使。”

亚茨拉斐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什么时候起你对妒忌这么了解了?”

“我是……曾经是个恶魔,我了解一切罪行。”克鲁利简短地回答。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亚茨拉斐尔绝望地抓了抓头发,发现一壶格雷伯爵红茶已经被喝光了。

“我倒的确有个想法,”克鲁利抓起两个茶包递给亚茨拉斐尔,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们不派人来找我们,我们就给他们送个信使过去。”

 

死亡站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身边忙碌的人群擦着他的身边走过,并没有看到他。他穿着自己最经典的一套装束,有点想念摩托车头盔。这年头兜帽已经不流行了。

不过大概比一整套皱皱巴巴的格子呢套装还是要好些。

死亡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他不带情绪地说,你们看上去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是终于快要死掉了吗?

亚茨拉斐尔滑稽地瑟缩了一下,像猫踩到了个仙人球似的。

“嗨。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烂。”克鲁利说。他出门前又戴上了墨镜,并借了亚茨拉斐尔的小喷壶,尽量把皱巴巴的西装抹平。上述行动让他恢复了一点自信。而亚茨拉斐尔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穿自己的格子呢外套。

死亡耸了耸肩,把兜帽下面一般来说应该是脸的部分转过来对着他。

“我们要给地狱送个信,需要请你帮个小忙。”克鲁利说。

“谢谢。”亚茨拉斐尔有礼貌地补充道。

我只负责收割,不负责送信。

“哦,那不是问题。”克鲁利轻快地说,“只要你带个路就行了。话说回来,收割?你真的会用这玩意儿吗?”他好奇地伸手敲了敲死亡的黑漆漆的镰刀。

并不。死亡说,但是它方便人们认出我。医院里需要收割的灵魂太多了。

 

克鲁利和亚茨拉斐尔跟在死亡后面进入了外科楼。

“为什么是地狱,不是天堂?”亚茨拉斐尔小声地抱怨道。

“因为,”克鲁利答道,“就连你也不得不承认,天使,这年头找个确定会下地狱的人比找个确定会上天堂的人容易多了。”

亚茨拉斐尔不置可否,和克鲁利并肩向病房走去。着手解决问题让他俩的心情都好了一点。

死亡穿过一扇门,病房里复杂的医疗设备突然齐声尖叫起来。

“哦。”亚茨拉斐尔看着冲出病房的家属,充满怜悯地低吟一声,悄悄划起十字。

克鲁利贴在墙上,以免碰到炮弹一样乱窜的护士。

三分钟后,医生宣布了死亡。

病房里的家属放声大哭。亚茨拉斐尔看上去很想去拥抱他们。

“人类真奇妙,”克鲁利说,“一个要下地狱的人,也有人为他哭泣。”

“哦,即使是邪恶的灵魂也有爱的能力。”亚茨拉斐尔抽了抽鼻子。

克鲁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死亡来到他们身边。我已经把你的口信都告诉他了,他会转告地狱的人你突然失去了魔力。

“哦,很好,”克鲁利说,“记得让下面赶紧派人来找我。”

“呃,”亚茨拉斐尔不确定地看了看死亡,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尸体,“谢谢?”

他在这。死亡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气。在克鲁利和亚茨拉斐尔看来那里什么也没有。

现在我要走了。死亡说,下一个收割地点在南美洲。再见。

克鲁利拉着亚茨拉斐尔出了病房,后者频频回头担忧地看着哭泣的家属,为自己帮不上忙而沮丧。

“振作起来,天使。”克鲁利劝慰道,“口信已经送出去了,很快我就能恢复魔力了,然后咱们就想办法帮你找回你的神力,好吗?”

“现在,”他看了看走廊墙上的挂钟,“我提议,咱们先去丽兹大饭店享受一顿美妙的午餐吧。”


TBC


Lofter不能改字体,死亡的话只好用下划线表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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